无戒子

[凌李]小贼别跑(十三)

二西西:

※宋朝架空AU


※凌太医×李护卫


※凌太医整天不上班不会扣工资吗?


  没关系,李护卫嫁妆丰厚(揍


 


-41-


 


申时三刻,开封府大厨房正式放饭。


皂班的小衙役捧着热气腾腾的大瓷盆,在众人如狼似虎的目光下送到每一桌台面上。


 


开封府伙食不错,常年稳定在四菜一汤。


除了寒冬腊月,蔬菜基本不限量,大荤在保证每人一份的基础上总会微妙地多上那么一两块,因而厮杀惨烈。


作为曾经奋战在前线争夺狮子头的一员,李熏然悠闲地看着众人手起筷落,倚着门框笑得格外欢快。


 


真是见鬼了。


 


端着空盘准备回厨房的小衙役神色诡异地盯着他看。


“熏然哥你不吃饭啊?”


 


这位哥哥平时的战绩好得惊人,之前因为屁股受伤暂时退出了竞争行列。这不没几天,伤势好转,李汉三重又杀回战场。


就今儿中午,还多抢了块东坡肉。不过大伙儿如今都怕挨到他屁股,推搡得很有分寸,不动声色地放水。


 


小衙役话音未落,闷头扒饭的陈护卫扭过头,嘴里含糊道:“李公子是有情饮水饱。”


旁边人立时起哄:“最好午膳也不要吃了!浪费口粮!”


“吃你们的饭!”李熏然半羞半恼地嚎了一嗓子,见那小衙役还是满脸茫然地愣在原地,心说这可不能带出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风气,祸害半大孩子。


于是他走上前拍拍小衙役的肩膀,“别理他们,你自个儿去忙吧。”


小衙役担心:“真的不吃?”


李熏然咧嘴笑了笑:“哎,有人给我送饭呢。”


 


如果不是舍不得,屋子里的单身汉都挺想把手里的饭扣到李熏然脑袋上的。


 


-42-


 


目前开封府除了简瑶,剩下的青一色都是汉子。


平日里凑在一起吃饭聊天,有姑娘和没姑娘是两种画风。


简姑娘在时,积极上进、岁月静好,个个坐得跟在学堂里一样。


简姑娘不在时,那真是落霞与荤段子齐飞。若那长城有脸皮的厚度,恐怕孟姜女也得望而却步。


 


成群的男人一样八卦,除去政治敏感的话题,无非家长里短和风月场的趣闻轶事。


今天哪家歌舞坊排了出女驸马的戏一票难求,明天哪家勾栏院又跑了个姑娘和人私奔,种种故事屡见不鲜,大伙儿依旧津津乐道。


再过几日就是七月初七,各馆又要使出浑身解数来争个高朋满座。


 


“我听说,锦瑟坊要在露天搭个台子,七夕晚上逢整点表演。”


“这有什么稀奇,往年别的歌舞坊也干过。”


“那哪能一样?!锦瑟坊的姑娘比别处好看一万倍!”


“哎哟,你小子别是看上锦瑟坊的姑娘了吧?”


“哎哎哎,老哥提醒你一句,锦瑟坊的姑娘可不是能随便招惹的。那儿有个姑娘叫……叫于什么来着?”


“曼丽!”


“哦对!老弟啊,这姑娘你可千万别打主意。”


“这他妈还用你说?!我是活得不耐烦了去招惹明家的小祖宗?”


 


哄笑一片。


 


“你不敢去锦瑟坊看歌舞可以去对门的潇湘馆听曲子啊哈哈哈!”


“对啊,潇湘馆不是新来了个花魁嘛,说是弹得一手好古琴。”


“没听过,叫啥名儿?”


“青青。”


“青青?名字听着倒一般……”


“你们想得真美,七夕那日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撒银子一睹美人颜,轮得到你们吗?”


“大刘你不说实话会死吗?”


“就是!”


 


李熏然抱着胳膊在膳房门口晃悠,愉快地围观开封府日常窝里斗的戏码。


旁边的张护卫随口问道:“小李护卫七夕有安排吗?”


李熏然闻言微微一愣:“还没有。”


 


以往七夕,他都是陪着简瑶去逛灯会的——虽然充当了个特别好使的人形挡箭牌,但他又何尝不是拉简姑娘替自己挡桃花呢?


不过今年似乎用不着他了……这样想想竟还有些伤感。


 


屋内关于各家花魁谁最美的争论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门口一个吃瓜群众的心思却跑偏了十万八千里。


 


对呀,七夕。


今年的七夕我会和谁一起过呢?


 


“凌大人。”张护卫突然张口来了那么一句。


 


李熏然被吓了一跳,脸上浮起被戳穿心思的窘迫。


“张大哥你乱讲什么呢!”


“不是,”张护卫挺无辜,只好伸手朝他后方指了指,“你身后。”


“我身后?”李熏然眨巴了两下眼睛,忽地感觉脊椎从上到下似过电般一阵激灵。


凌远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耳膜:“想什么如此入神?”


 


想你呀!


 


李熏然差点没把住门,紧张得直咽口水。未免被凌远看出端倪,他决定立刻岔开这个话题。


于是他挠了挠头,说了句千古废话。


 


“你来啦。”


 


竖着耳朵听壁脚的同僚们今日第二次想把饭扣到李熏然脑袋上。


 


这次是气的,单纯的恨铁不成钢。


 


李熏然你能不能长点心?


平时打架虎得跟头大野狼似的,怎么到了凌大人面前反倒成了只小白兔?


你的气势呢?


这样下去我们开封府的威望何在?


 


仿佛感受到了同僚们的怨念,李熏然又补了一句:“你怎么走路没一点动静呢。”


“是你们这边太热闹了。”


凌远礼貌性地朝众人点了点头。


大伙儿纷纷同他见礼,有人甚至还招呼他进屋一道坐。


李熏然瞟了眼凌远手里拎着的食盒,赶紧拉了他的胳膊往外走。


“走,他们不怀好意。”


陈护卫敲敲自己的饭碗,嬉笑道:“你吃你的,咱们吃咱们的,又没影响。再说了,你走就是了为何还要拉着凌大人?凌大人可没说要同你出去的。”


李熏然拿他那战无不胜的圆眼睛看了看凌远。


凌院丞一本正经地评价:“开封府花卉繁茂,的确是院子里的风景更为别致。”


 


众人心想,厨房院子里就种了片大蒜,别致个鬼啊别致。


 


-43-


 


夏天昼长夜短,凌远回府时天色微黑。


门房小童关上门,忙不迭地向他报告突发情况。


 


大小姐来了。


 


凌远有些意外,先前家里寄来的信上可没提这一茬。


 


“人呢?”


“在花厅呢。”


“何时到的?”


“傍晚时分。”


“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说话间隙到了花厅。


凌欢正百无聊赖地拨着水里的茶叶玩,听到声音立马放下杯子迎了过来。


“哥!”


兄妹俩寒暄几句,凌远又问:“用过晚膳了吗?”


凌欢笑答:“用过了的。”


凌远放心地点点头:“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年轻姑娘的脸上瞬间染了层神秘,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你看看。”


凌远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读完纸上内容,眉头皱成了结。


“定亲?”


 


凌老爷子竟给他相了门亲事……


 


凌远又从头通读一遍,这回倒是被他发现了些异样——有几个字的勾画习惯与老父有些微妙的区别。


“……这不是爹的笔迹。”凌远满脸狐疑地望向妹妹,“你的手笔。”


凌欢捧着脸笑:“哥,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啊?”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凌远毫无准备。


“如果不是,你怎么会第一眼没看出来这不是爹的笔迹呢?”凌欢得意地摸摸下巴,“关心则乱。那只能证明,你有心上人了。”


凌远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怎么不去开封府当捕快,多可惜。”


“等哪天开封府收编女捕快了,我就去!”凌欢推了推哥哥的手臂,软言道,“这信虽然是假的,但其中的确有爹娘的考虑。


“前些日子他们给你相了个姑娘,品貌家世都不错,不过还是要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你自己有心上人了,那此事就不会再提。”


凌远松了口气:“回去转告爹娘,儿子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


“可以透漏一下是哪家千金入了我哥的法眼吗?”


“保密。”


“那可以告诉我,过几天的七夕凌大人打算约她出来吗?”


“与你有何干系?”


“这决定了你妹妹何时回去。”


 


凌远的回忆翻到一个时辰之前。


 


当时小护卫正呼啦呼啦吃着东西,周身洋溢着幸福的气泡。


他清了清嗓子,很郑重地打破那个愉悦的氛围。


 


他问:“以前七夕放过河灯吗?”


小护卫有点懵:“放过。”


“姻缘?”


小护卫赧然:“没有心上人,只好求平安。”


“熏然。”


“恩?”


“今年同我一起去放河灯,可好?”


 


他到现在还记得小护卫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是如何在一夕之间变得滚圆滚圆的。


 


“好。”


 


这大概是他活到这个年纪听到过的最好听的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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